如果有一天你来到南京,请你一定要去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(江苏省南京市水西门大街418号)看看,你就彻底明白什么是国耻,什么叫血海深仇,什么叫代代相传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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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大屠杀七十年:祭思与祈愿

  二零零七.一二.一三。十点钟。

  此刻,长长撕裂着南京的警笛声中,是否听见了松井石根入城式行进的铁蹄声——七十年前此日的后四天?
  那位日寇华中方面军司令官身后,戎装铁马的——不正是裕仁天皇的叔叔吗?!
  是的,松井石根绞刑架上殒命已近60年。可入城式那天下午,他在天皇宫外那怎么听都像狼嚎的三声“万岁!—”却似乎年年从历史深处阵阵传来,在岁岁此刻凄厉的警笛声中,久久回荡,不绝于耳,更不绝于心!
  七十年了:国难、国破、国殇、国耻!!!
  三十万南京同胞死于一个月——
  整整七十年了!

  抗战八年,中华何曾乏血肉的“长城”?!——
  从杨靖宇到张灵甫;从八百壮士、台儿庄、薛岳的衡宝,到彭德怀的百团大战;从一寸河山一寸血的百将殉国,到三百万“国军”英烈;
  从南京六周内的三十万浴血骨肉,到八年中华黑山白水大江南北的三千万牺牲!
  即使倒伏,也是曾经站着、战斗着、坚持着的血证啊!何况血海尸山,全不是汪精卫和溥仪们——全都是不愿做亡国奴的炎黄子孙!
  五千年炎魂黄魄——我们何曾乏血肉的长城?!

  可是,难道不正是张灵甫、彭德怀,不正是无数的抗日忠贞、炎黄儿女,连绵倒伏成“非人”的一片片?!倒伏在“非人”的传统、体制、篡逆、以暴易暴所绵延的轮回之中的,抗战以来又何止三千万?!
  而如果——
  每一个中国人不仅有炎魂黄魄,更有作为一个个人的尊严、脊梁、悲悯、智慧与建树;如果百年中国拥有这样的体制:对她的每一个国民的人格、人身、思想与创造力以神圣的护佑——而不是忽悠……
  那么,谁又能说:甲午黄海不属于邓世昌?神圣华土会屈忍日俄火拼?皇姑屯、九.一八、双十二与烽火八年——百年中国不会是绝然不同的另一番历史演绎?……
  七十年了,又七十年了!
  一个个真正“人”的脊梁构筑的“人”的长城何在,中国?!

  七十年了,海峡两岸的政治家都以国家名义放弃对日索赔,民族尊严与苦难,就这样淹没在意识形态战略内耗的“慷慨”之中!
  七十年了,死死生生的民族英烈不复于世纪劫波;草葬东南亚丛林里抗日将士的荒冢,竟壤霄之别于日军的军犬墓(!);新一军移迁广州的缅印抗日将士墓碑,据说荒邻新厕;且不说佟麟阁、赵忠禹僻葬狼涧荒沟了,正赫赫煌徨自炫腾飞的中国,时至今日,又何有一座国家名义堂堂正正的民族英雄纪念碑?!
  七十年了,我们拿什么去驳斥松井石根在东京国际法庭上“断无此事”的无耻抵赖——凭今年8.13发布的共3本《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名录》吗?那其中仅仅收录了8242名遇难者的资料——还不及下关日寇一次机枪围扫的13000战俘之数!更不足遇难同胞的三十分之一!
  七十年了,1987年才开始收录的南京大屠杀2592名幸存者中,当年尚有1756名在世,10年后在世的幸存者就减到1200多人;到现在,大屠杀幸存者在世的仅有400人左右了——因为看不起病!
  而在神圣的耶路撒冷的赫茨尔山上,离二战结束仅八年,就依山建起了亚德韦希姆大屠杀纪念馆。纪念馆“姓名大厅”和死难儿童纪念馆中,男女悲音交替呼唤着 300多万名被纳粹杀害的犹太人的姓名,这就是说,一个散居欧亚各国各个城市的民族,竟能在历史茫茫的烟尘中擦亮三百万个死难同胞的名字——每两人之中就追寻出一个!
  犹太人在天地两维之间创造出难以复制的生命至上的奇迹!
  我却在一块“生命至下”的土地上遥思七十年前的南京,那长长警笛的撕云裂帛中,最尖锐的怎能不是这样一声——
  崛起真正的“人”与对生命的敬重,中国!

  于是此刻——
  怎能不遥问,张纯如大洋彼岸的墓前,献祭是属于今天的吗?献祭者中有血脉同胞的中国人吗?
  而对于我,一袭白衣的张纯如,今年七月七日就从沉睡中醒来——在东城长虹影城向我、向她的血脉之邦,讲述着七十年前今天血腥而苦难的《南京》。此刻,仿佛依然置身影院黑暗的啜泣中。心魂深处,是张纯如美丽的眸子里那永恒的忧郁……
  此刻,又怎能不心驰神往修葺如故的南京拉贝故居,那儿,该会有一簇簇怎样的圣洁——象征人之作为人最美丽的生命尊严与悲悯的圣洁?!
  七十年后的今天,是否会有一个南京人,此刻正在明妮.华群故乡她的墓前,献上一个城市、一个国家七十年来的感恩、铭记与思念呢?
  南京难民的“圣母观音”!——金陵女子学院的院长,前天,终于在凤凰台美国教士当年自拍的影像中看见她了:多么温馨美丽的天使!却几乎和张纯如一样,也在深深地面对人性恶的三年之后,圣洁的明妮.华群在故乡殁于精神崩溃!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道:“如有来生,还将为中国服务。”墓碑上,镌刻了中式建筑的图案和“金陵永生”几个大字。
  以悲悯而伟大的生命总是这样脆弱!多么遗憾!
  是的,再过百年千载,南京—中国也会记住那些德国人、美国人,会记住他们设立国际难民区,救护了25万血光剑影中的骨肉同胞;
  会记住“南京大屠杀”七十年祭不仅仅属于南京—中国,也属于献祭《南京》、又为《南京》所献祭的张纯如;
  会记住为战时民间苦难对日申讨正义的中华女神王选;
  会穿越李安的《色.戒》去守护真实的郑如苹;
  会在肃穆的心天,留存抗议斯大林与裕仁交易满蒙的王造时,并伴以一束永远的君子兰——就像永远在心天留存千百万抗日英烈与死难同胞一样!……
  是的,这些多是外国人、华裔、留美博士!——郑如苹还有日本血统呢。
  而这就是人,真正的人!这就是人性。他们所焕发的人的尊严、博爱与悲悯——何其博大、何其坚忍而灵魂!对于真正的人,大爱正是脊梁!
  这就是那菊与刀之邦至今所罕,却为普世所彰的文明的圣光!

  其实,即是那菊与刀之邦的冲绳岛上,也有一座“平和之础”纪念碑,战争以这样的形式被刻在石上记忆着:不分国籍、军人、平民,刻录着在冲绳战役中死亡的所有的人的名字的所谓“御影石”——黑色花岡石群,沿3條小路向「平和廣場」方向,以波浪形狀排列。现有日本人22万多、美国人1.4万多、韩国人263 人、英国人82人、朝鲜人82人、台湾28人,共计23.8万人的名字刻在上面,以纪念冲绳战役结束50周年。
  而我的感念是:当冲绳峰会,美国总统克林顿前往献花——所有被战争所撕裂的生命,都在被温馨地感念着。人类在悲悯与敬重生命中祈愿和平。
  当张灵甫的遗孀王玉珍面对陈晓楠,说到大将粟裕的儿子宴约她的犹豫和孟良崮纪念,我想起这座“平和之础”。
  当聂元梓和张志新的妹妹——张志慧同步“今日美术馆”,以不同的心绪与也许终于相近的认知,巡行在徐唯辛教授《历史众生相1966—1967》的黑与白中,我也想起这座“平和之础”。
  此刻——祭思着三十万罹难于南京大屠杀同胞,七十年了,却只知道其中8242遇难者的名字!仅仅被东京法庭所认定的、一个月内日军奸淫的中国女性,就不止两万!而我们是全世界户籍管理最严密的国度,动辄人人过关的国度,对死难同胞与幸存者的追寻竟如此艰难!——我怎能不又想起这座“平和之础”!怎能不想起殒命内战和无穷劫难的抗日英烈、志士仁人与和数以千百万计的无辜又无名的亡灵!
  “平和之础”名录还在不断添加。
  而耶路撒冷的赫茨尔山上,虽然浸泡在泉水中的一块石碑同时纪念着另外300多万名大屠杀的无名受害者,半个多世纪以来犹太民族从未放弃继续寻找这些不知名者的努力: 纪念馆大厅中多处摆放着英、法、西、俄、希五种语言的“证据表”。受害者名录在幸存者、知情者与受害者的亲戚朋友不断的参与中,仍在扩充。
  这种对高贵生命的敬重和对受害者不屈不挠的追寻,正是我此刻的祈念——南京大屠杀七十周年的此刻:
  是啊,对于国耻真正的纪念、对亡灵真正的祭悼,对日本右翼最有力的遏制,是在中国真正崛起“人”——崛起真正的“人”,理性、智慧、悲悯与珍惜所有生命的“人”,同时“崛起”对高贵生命的敬重和对受害者不屈不挠的追寻——这是漫漫的“人”的启蒙,更是体制文明艰难的现代化求索与拓进。
  惟其漫漫多艰,献祭《南京》、又为《南京》所献祭的张纯如,又在我结束这七十载一哭的心香一瓣之中。
  惟其漫漫多艰,虽只能却必须祈愿:
  愿杨靖宇与张灵甫属于同一块民族英雄纪念碑。

谨以此文纪念70年前的30万亡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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